段考考卷老是寫不完

考卷發回來，最後兩大題是空白的。分數不好看，可是前面寫的幾乎全對。

「我會啊，就是沒時間寫。」孩子這樣說，媽媽半信半疑。

半信半疑是對的。「沒時間」是真的，但時間掉在哪裡，孩子自己也不知道。最常見的處方是回家計時練考卷，練到寫得完為止。這個處方我不太買單：時間掉的地方有三種，計時只對其中一種有一點用，另外兩種會更糟。

那張考卷其實已經把答案寫在上面了：空白在哪裡，擦痕在哪裡。

空白在最後三題，那是慢

從第一題順著寫，每一題都對，就是走到最後幾題鐘響了。翻他的算式，7×8 旁邊有小小的 7、14、21 在數，通分的時候把 2、4、6、8 一路寫上去試。

這不是動作慢，是每一步都還在「算」，沒有一步是「看到就知道」。每一步多一秒，一張考卷上百步，最後三題的時間就是這樣掉的。

計時對這種孩子只有一點點用，他缺的不是趕，是反射。要練的東西很小：九九乘法、二十以內的加減、常見的約分。每天三分鐘只練那一樣，兩週後同一張考卷再寫一次，看空白有沒有往後退。

一題塗得黑黑的，後面五題全白，那是卡

空白不在最後，在中間某一題後面。那一題寫滿了算式，擦了又寫，之後的題目一片白，包括那些他在家一分鐘就能做的。

這種孩子的時間不是平均掉的，是被一題吃掉的。他知道後面還有題目，但離不開這一題，因為已經投進去十分鐘，走開像認輸。

「不會就跳過」他聽過一百次了，沒用。要給的是一條做得到的規則：題目讀兩遍還沒動筆，畫一個三角形，翻頁。三角形是回來的記號，不是放棄的記號。這條規則要在家用練習卷練，練的是「畫三角形然後真的翻頁」，不是練題目。練過五次，考場上手自己會動。

擦痕在對的題目上，那是回頭改

回頭改最冤。他寫得完，但回頭一題一題重看，把對的擦掉改成錯的；或者每一題寫完都要重算一次才敢往下，走到最後幾題已經沒時間。

看擦痕就分得出來：擦掉的那個答案是對的，這就是回頭改。

這種孩子不缺時間，缺的是「什麼時候可以改」的標準。改答案只有一種理由：找得到哪一步錯。跟他約好，改之前要能指著算式說「這裡錯了」，指不出來就留著。他會少改很多次，時間就回來了。

三種都不是的時候

空白和擦痕散在各處，不在最後、不在某一題、擦掉的也不是對的答案，那多半不是節奏的事。散開的空白通常是同一個單元的題目他都跳過了，那是內容，不是時間，我在成績掉了要不要補習講過三種掉法，可以對照。

這週只做一件事

拿最近一張寫不完的考卷或練習卷，跟孩子一起攤開，找出空白在哪、擦痕在哪，然後問他一句「哪一題花最久」。他指的那題，加上空白和擦痕的位置，就足夠分出是慢、是卡、還是回頭改。

分出來以後先不動，下週再照上面那一種的練法做。如果空白和擦痕集中在同一個單元的題目，那先不是節奏的事，讓他做一次 8 題速測，三分鐘看那一課有沒有站穩，站穩了再談時間。